万幸车子没有熄火，越野车一头扎进旁边的野地里。卤蛋咬紧牙关拼命往前开，不敢上大路，径直朝着附近的村子冲。他从小在这一带活动，路况熟悉，在村子里绕了好几圈，借着地形甩开追兵。他失血不少，全靠硬撑，一旦迷路，今天绝无活路。 一路勉强开到医院急救区，车子离急救室大门只剩十米，他才从车上摔下来。值班护士里有一个是他邻居，认出了他，赶紧找人把他抬进急救室抢救。 卤蛋被抬进去的时候已经昏迷，马上推进手术室。 另一边，凯哥坐在楼里，几个领头的手下回来回话。 “凯哥，人跑了。我们派轿车去追，他开越野车往野地和村子里钻，等我们回去换越野车，早就看不到人影了。不过最少打中他三下，伤势很重，能不能活还不好说。” “查一查这个卤蛋是什么来头。本地圈子里有头有脸的人我都认识，从来没听过这号人，出去打听打听。” 凯哥打发人手下去打探消息，拿起电话打给义哥。 “可以啊，你玩得真高明，把这个卤蛋推出来挡事，根本没把他的命当回事。” “是他自己要帮我出头，主动说所有事情冲着他来，可不是我逼他。” “你倒是嘴硬。我最后问一遍，欠我的钱还不还？别消耗我的耐心，我随时能收拾你。” “有本事你就来找我，我还能怕你？” “行，义哥。” “你先顾好你自己。看看是你先找到我，还是我这个兄弟卤蛋先找到你，你大可以试一试。” “行。” 电话挂断之后，还没过两个钟头，凯哥手下的人回来了，走进屋里：“哥，打听清楚了。” “怎么样？” “是咱们本地的人。这小子以前不显山不露水，早先跟着一个外地做珠宝生意的，在一条街看场子。平时看着有点愣，但是人心里有算计。在当地圈子里也算小有名气，三十多岁这一辈里，算得上一号人物。” “他人现在在哪？” “还没查到，兄弟们还在挨个医院打听，估摸着受伤之后肯定送去医院了。” “继续找，务必把他给我挖出来。找到地方，直接把人带走。”“哥，咱们心里都透亮，说白了就是义哥拿他当枪使，把他推出来顶事。” 凯哥摆了摆手：“谁拿谁当枪我懒得管。刚才那一枪差一点直接开我脑袋上，也就亏得打偏，只掀飞了帽子。就冲这一下，他就留不得。他不是愿意大包大揽，替义哥出头吗？那就让他承担后果。你们继续搜，他肯定躲在城里哪家医院，跑不出这一片。” “放心，哥，再过几个小时，一定能找到。” 这场冲突是半夜约好的，卤蛋负伤逃亡、送进手术室，折腾到天已经蒙蒙亮。凯哥手下的人满城搜，大大小小的医院、私人诊所挨个打听，一直查到早上九点多。 卤蛋这时候刚从手术室推出来，伤势很重，直接送进重症监护室。护士手里没有他媳妇的联系方式，本来打算下班之后，亲自去他家捎信。消息还是走漏了，被凯哥的人打探到。电话立刻打回给凯哥：“哥，查到了，在一家医院，六楼重症监护室。人刚出手术室，伤得很重，就他一个人。” “你们直接上去把人抢出来带走，别让他死在医院里。把人带回去，拿他逼义哥出来回话。” 九点半，王平河刚在酒店起床，准备洗脸，电话响了，是老何头打来的：“平河。” “怎么了，老哥？” “你能不能帮我问问上海那个老九？上次换的东西又发炎红肿了，看着吓人。本来以为型号合适，谁知道又出问题。我现在就在医院，拿药水泡着消炎，坐在盆里泡着，遭老罪了。你帮我跟老赵说一声，这个老东西，打我一顿都行，当初干嘛把东西给我取下来。” “行，我过去看看。” 挂了电话，老何头岔着腿坐在病房的小红盆里泡药水。“护士，这药是啥？” 、“消炎的。” “我这下面胀得难受，排尿也疼。” “说明创口连带里面也发炎了。” 没一会儿，王平河赶到。上楼之前，他先给老九拨电话，没人接，估计太早还没睡醒。 推开病房门，一眼看见老何头坐在盆里。老何一看见王平河，立马抬手：“把门关上。” 王平河把门关上了。老何问：“联系上老九了？” “没接，等会儿再打。” 老何说：“刚才上药的护士跟我说，卤蛋也在这家医院住院。”“卤蛋？出什么事了？没给我打电话。” “在六楼，护士路过看见的，问是不是你兄弟，我说是。我还得接着泡药，你上去看看吧。” “行，那我上楼。” 王平河直奔六楼，找到护士站：“问一下，我兄弟，卤蛋在哪个病房？” “我知道，把头那间重症监护室。伤得很重，挨了三枪，骨头都露出来了，肩膀、腿全都受伤。昨天晚上自己硬撑着开车冲到医院门口，差一点就没了。” 王平河快步走到监护室外，隔着一层玻璃往里看。卤蛋浑身缠满纱布，跟木乃伊一样。大夫走过来：“你是家属？伤得很重，条件允许的话，建议转更大的医院。” 正跟大夫说着话，电梯叮的一声打开。十七八个人四十岁上下男子，人手一把身上五连发或者七连发，从两台电梯一起出来了，径直朝着监护室这边走。 王平河刚点上一支烟，抬眼就看见这群人直奔自己过来。他抱着胳膊，静静看着对方。领头的人华哥走到跟前：“兄弟，看着有点眼熟。” “熟不熟不重要。” “我们不是来找你的，找里面躺着的人。” 王平河说：“里面是我兄弟，有事跟我说就行。是谁打